葡萄牙最后一头马戏团大象失业了，熬走所有同伴后，她终于等来了一个家...

2024年，葡萄牙一头叫朱莉的非洲象丢了工作。

朱莉已经在卡迪纳利马戏团待了快四十年。

1988年，她还是小象的时候就从非洲南部来到了葡萄牙，开始了马戏团生活。

（朱莉）

至于这家卡迪纳利马戏团，往上数算是葡萄牙最有名的传统马戏团之一。创始人九岁就登台演出，一辈子在帐篷底下讨生活，家族几代人跟动物打交道。

马戏团 1987 年正式创立，朱莉第二年就加入了，算是“元老级员工”。她就在这个马戏团里长大、变老。

朱莉在马戏团的第三十个年头，也就是 2018 年，葡萄牙议会通过了一项法案，禁止马戏团使用野生动物，包括狮子、老虎、大象、骆驼等约四十个物种，给了六年过渡期。

这条法律落地的时候，朱莉已经在聚光灯下站了三十六年。到 2024 年，禁令正式生效，朱莉也必须“退休”了。

（朱莉在马戏团度过了绝大部分象生）

退不退休，对一头四十岁的大象来说可能没什么分别，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“工作”。真正的变化发生在同一年——她最后的同伴去世了。她彻底成了“孤家寡人”。

大象恐怕是地球上社会关系最复杂的动物之一，野生象群由家庭、联盟群体、氏族层层嵌套组成，一头成年母象一辈子能辨识上百头同类的叫声。换句话说，它们天生就是群居动物，独居对它们来说是反天性的。

有一组数据可以侧面说明这件事的严重性：圈养非洲母象在动物园里的平均寿命大约十七年，而野外种群是五十六年，差了三倍多。

（数据源自《卫报》报道）

这背后的原因当然很多，空间不够、饮食不对、医疗跟不上都算，但社交上的缺乏是其中绕不开的一环——一头大象长期没有同伴，就是天然会“折寿”。

可怕的是，朱莉现在就处在这种状态。没有同伴，没有演出，独自待在马戏团后场。

马戏团团长必须得给她想出路。团长后来在声明里说：“这不是一个轻松的决定，她几十年来一直是我们家庭的一员，但我们相信这对朱莉来说是正确的选择。”

说是“家庭的一员”，倒也不全是场面话。在朱莉这件事上，是马戏团主动去找的庇护所，去给朱莉安排出路。它不是被人上门收走的。

双方最终发了一份联合声明，“基于对朱莉福祉的共同关切，自愿达成协议”。

团长愿意放手了，但放去哪儿？

这个问题不只是朱莉的，也是整个欧洲的。

到目前为止，二十三个欧盟成员国出台了不同程度的马戏团动物禁令，法国也宣布将在 2028 年前全面禁止，整体趋势很明确：不许再用了。

但一封禁令，不代表问题就解决了，因为根本没有足够的庇护所来接收退下来的动物。全欧洲有六百多头大象生活在马戏团和动物园里，法律禁止只是第一步，接下来庇护所的问题还是没解决。

幸运的是，朱莉算是等到了一个答案。

葡萄牙南部有个叫阿连特茹的地方，离里斯本往东大约两百公里，那里有一片四百零五公顷的畜牧场。

（阿连特茹原本是一个畜牧场）

过去十年里，一家非营利组织把这块地改建成了一个大象庇护所，取名叫 Pangea，也是全欧洲第一个大规模的大象庇护设施。

至于为什么选在葡萄牙，庇护所负责人表示：他们做了全欧洲的选址评估，阿连特茹排在第一，“丘陵地势平缓，适合大象行走，植被多样，有私密空间，水源也很充足”，而且地中海气候在全欧洲范围内算是最接近非洲象家乡的了。

庇护所不对公众开放，没有观众，没有表演，大象可以按自己的节奏活动。

唯一美中不足的是，这个庇护所并不特别大，满载的话最多承载三十头大象。

朱莉将成为这里最早的住户之一。而且她到了那里，不会是独自一个。

庇护所同时安排了另一头大象搬进来。那头象叫卡里巴，也是非洲母象，年龄和朱莉相仿，都是四十岁出头。卡里巴的成长经历和朱莉完全不一样，但结局倒是十分相似——她也是独居，也是失去了最后一个同伴。

（卡里巴来自津巴布韦）

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，津巴布韦的一场象牙猎杀摧毁了卡里巴的族群，卡里巴作为幼崽幸存下来，被送往了德国的动物园。

此后四十年，她辗转于欧洲几家动物园之间。2012 年，她被转到比利时的帕卡维公园，在那里遇到了珍妮，一头退役的马戏团母象。两头从未在野外生活过的大象，就这么在一个比利时动物园里成了同伴。

但这段陪伴没能持续太久。2022 年，珍妮去世了，卡里巴又变成了独居的大象。帕卡维公园的园长说：“我们照顾了卡里巴十三年，会非常想念她，但实在不忍心再看她独自生活下去。”

几经辗转，卡里巴也将被送至阿连特茹，和朱莉成为新同伴。

命运还真是神奇。一头在葡萄牙失去了同伴的大象，一头在比利时动物园失去了同伴的大象，两个都来自非洲，都在欧洲度过了大半辈子，却即将在阿连特茹碰上第一面。

不过，搬家这件事还没有看上去那么顺利。

卡里巴原定 2026 年 5 月底启程，然而出发前几天，兽医在她脚上发现了脓肿。这种情况在长期圈养的大象身上很常见，可以治，但转运必须推迟。

（卡里巴的搬家推迟了）

朱莉要顺利一点，入住照常进行。

（朱莉）

6 月 9 日，她已经照计划来到了庇护所内，和工作人员见到了第一面。

（朱莉和庇护所工作人员见面）

在不久的将来，当卡里巴的伤势彻底痊愈，平安抵达这片气候最接近家乡的丘陵时，两头漂泊了四十年的非洲母象，终于能用属于大象的方式，互相发出一声久违的问候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