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家常玉：痴迷女人裸体，画上百幅卖不出去，死后一幅画卖3亿！

2019年11月23日晚，在香港佳士得夜场拍卖会上，一幅名叫《五裸女》的油画从1.9亿港元起拍，现场竞价异常激烈，最终落槌在2.66亿港元，加上佣金，总成交价到了惊人的3.039亿港元。

这幅画刷新了当时华人油画最高拍卖纪录，而画出这幅天价巨作的人叫常玉。在这之前的2019年10月5日，他的另一幅作品《曲腿裸女》刚在香港苏富比拍出了1.98亿港元。

这个一生痴迷画女人裸体、晚年却在巴黎贫病交加中因为煤气泄漏惨死的中国画家，生前过的却是买不起画布、请不起模特的落魄日子，他画的上百幅裸女画根本无人问津，死后他的画却被富豪们拿着数以亿计的现金疯抢。

富家少爷浪迹巴黎

常玉1900年10月出生在四川南充，家里富甲一方。他的父亲常书舫擅长画马和狮子，家中经营着庞大的丝绸生意。常玉从小不需要为了吃穿发愁，十岁上下，父亲就请来四川名士赵熙教他书法和国画。

赵熙是清末举人，书法造诣极深，常玉跟着他一练就是好几年。那只手最先接触的是毛笔，摸到的是中国书法里一笔下去绝不回头的气息，这种东方的线条功底，成了常玉这一生最核心的底色。

1920年前后，二十岁出头的常玉坐上了去往法国的邮轮。当时的巴黎是全球艺术中心，蒙帕纳斯的画室和沙龙里聚集着各国的年轻艺术家。

和常玉一块去法国的还有徐悲鸿、林风眠这批人，但他们的选择完全不同。徐悲鸿和林风眠走进了规矩森严的法国国立高等美术学院，每天刻苦练习，想要学成报国。

可常玉根本不爱去学院受约束，他跑去了氛围极其自由的大茅屋画院。那里没有固定的老师和考试，只有光着身子的模特和狂热的青年。常玉坐在画室角落里，别人盯着模特练素描，他却连同周围画画的人、画架和空气一并画进纸里。

那时的常玉是个翩翩公子的模样。他衣着考究，会拉小提琴，网球打得极好，撞球也是一绝。在朋友眼里，这个四川来的大少爷身上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漂亮气。靠着家里每月源源不断寄来的巨额生活费，他每天泡在蒙帕纳斯的咖啡馆里看书看人、涂涂画画，日子过得优哉游哉。

把女人画成一座山

然而，富家少爷的漂亮气不能当饭吃一辈子。

1929年前后，常玉结识了法国著名的艺术商人、收藏家亨利·皮耶·侯谢。这个侯谢在巴黎艺术界名头极大，曾经捧红过毕加索和杜尚。侯谢一眼看中了常玉作品里独特的东方韵味，开始大量收购常玉的画作，并且自掏腰包把他推向巴黎的高端艺术圈。

在侯谢的运作下，常玉的花卉、动物和裸女画开始频繁出现在巴黎各大沙龙与画展上。1932年，常玉的名字被正式收录进法国出版的《1910—1930当代艺术家传记辞典》。一个来自中国四川的青年画家，名字能进入西方主流艺术评价体系，在当时绝对是一件轰动一时的大事。

常玉这一生最痴迷的题材就是女人。他曾经当着朋友的面坦白过，自己画画最初的动机，离不开对人体秘密的好奇。他画了上百幅女人裸体，但他画里的裸女和西方传统油画截然不同。

他把中国书法的线条融进了西方油画里，画里的女人没有复杂生动的表情，脸庞常常被涂得极淡，但身体却被大幅度地夸张、拉长、压扁。那些丰满的躯干和粗壮的腿部，被他用极简的黑色线条勾勒出来，看着不像娇柔的女子，倒像是一座座伫立在天地间的大山。

可这种极为超前的艺术风格，在当时的市场上并不讨喜。更致命的是，常玉根本不懂得怎么跟画商和买家打交道。

只要有买家去他的画室买画，常玉就会给人家立下三条极端的规矩：第一，先付钱；第二，画画的时候不能看；第三，画完拿走，绝对不许提任何修改意见。如果来买画的人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架势，常玉哪怕饿着肚子，也会当场把人家扫地出门。

这种硬邦邦的脾气彻底激怒了画商。1930年代初，侯谢忍受不了常玉的固执与不合作，宣布跟他彻底断绝合作关系。

几乎在同一时间，常玉在四川老家的兄长因病去世，家里的丝绸生意破产，老家再也无法给他寄来一分钱。一夜之间，常玉从挥金如土的大少爷，沦落成了举目无亲、连下一顿饭都没着落的贫困画家。

悄无声息死在小屋

没了家里的经济支持，又得罪了巴黎的画商，常玉的日子一下子摔进了地狱。

为了糊口，他做过各种尝试。他发明过一种叫乒乓网球的体育游戏去推销，结果赔得一塌糊涂；他去给陶器作坊打工，给木器刷漆，可都没能改善生活。

他画室里的画布越来越少，最后买不起画布，他就去捡工厂废弃的纤维板在上面画裸女。因为请不起专业模特，他只能靠回忆去画，或者请路边相熟的小姐妹来坐一会儿，给人家画一张速写作为报酬。

那个时期，他还画了大量的瓶花和动物。他画里的花枝干瘦硬孤零，插在空荡荡的瓶子里；他画里的马、豹子和小象，小得像一只只昆虫，孤零零地掉落在无边无际的荒野深处。那种刻骨铭心的空虚与孤独，是他漂泊异乡几十年的真实写照。

1966年8月12日，在巴黎蒙帕纳斯一间简陋潮湿的顶楼寓所里，常玉被发现倒在自己的床上，早已没有了呼吸。

经调查，他是因为房间里煤气泄漏导致中毒身亡，终年65岁。

他死的时候，房间里静得可怕，没有沙龙的掌声，没有画商的竞价，甚至连一个亲人在身边都没有。因为身上没有任何钱财，巴黎当地慈善机构把它草草埋葬在了潘廷公墓的临时墓穴里，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消失了。

滑稽的是，在他死后几十年，艺术界突然为常玉癫狂了。1990年代开始，富豪和收藏家们突然看懂了常玉画里的线条与意境。2019年10月5日，他的《曲腿裸女》在香港苏富比以1.98亿港元成交；一个多月后的11月23日，《五裸女》又在佳士得拍卖会上冲到了3.039亿港元的天价。